闲言碎语

   中青报的《冰点》，这一次介绍的是陈梦家，看样子有点删节，这位著名的考古学家因为和如今还发挥影响力的一个著名学者的过节，一直隐藏在历史的尘埃里。这位学者如今在清华，很有名，是非曲直，我不是桃花源中人，无可置喙，其实想说的是别的事情。

   中国有些官场上的席面话，如“大家搭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一定垮台”，其实学术圈也会有这样的现象。陈梦家的例子就是一个典型，作为第一流的考古学家，他应该的地位在顾颉刚、李济、夏鼐、谭其骧这样的功成名就的大师之家，倍受后人景仰，可结果确零落成泥碾作尘，开了场九十年的纪念会，规格也很小，学界也不知道，在所谓“思想家淡出，学术家凸显”的年代，不少稍有成就的老派学者都能够博出位，混出个“大师”的头衔，陈梦家的冷清就显得落寞，这里面有几个要素。

    第一，要活得长，比对手活得长，就是本事。只有活下来的人可以讲述历史，甚至篡改历史，死者永远都是沉默的。陈梦家很不幸，死在1966年，如果他稍微熬一下，再过十年，那么八十年代，以他的学识，再走上前台，进政协，什么的，这样的“古董”级学者是装饰大会台的最好摆设，在掌声中颤颤巍巍的走向前台，然后掌权者礼贤下士，彼此都可以有足够的文章可以做，你撑我场，我给你面，多其乐融融的团结景象，而死亡就把这一切拒之于外。尤其是死亡本身成了一个忌讳，有了给政府不开明的某种象征以后，那么沉没就自然不可避免。

   第二，要有接班人。国内不少学者，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徒子徒孙统治一个学派，彼此结成一个团结互助的网络，你发我的文章，我招你的学生，互相给脸，劲往一处使，轻轻松松就可以霸占到最好的学术资源。而这些学者就成了团结友爱的大集体的一个象征，大家长，后辈自然尊重有加，彼此利益都纠葛在了一起。自然后辈不断给长辈吹捧，添金，总之是恨不得捧到天上去。如果陈梦家稍微有些这些权术的常识，刻意带一些这样的接班人出来，若干年以后，他的祖师地位自然就能显现出来。这个道理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老毛，老毛最希望大家叫他什么，伟大的导师，权力独裁者最终都是想当其他一切人的导师的。陈是个书呆子，自己死读书，没有带出些好的学生，自然没有来凑趣帮闲，落了个死后落寞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