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

    从前，我的寝室有个无可救药的小资，他就住在我隔壁的上铺。名字叫做江洋，能让人想起江洋大盗，籍贯是新疆，也会在人脑海里冒出大漠的孤烟之类。可是你眼前的却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小伙子，弱不惊风，走路也轻飘飘的，头两天他请我吃饭，猛然一看，还是五年前的装束，学生的休闲装，背个双肩包，混入学校的人海里，还是像个大一的男生。

    想到他就想起我在他生日曾经写过一个故事送给他，我没有保留旧作的习惯，因为写得差，也是人马虎。那个故事也还记得，简单的如根麻花，无非是年轻的两个男女，男的傻女的纯，莫名其妙就粘在一起，稀里糊涂又分到两边。这么老掉牙的东西要糊弄江洋小资还是比较难的，我就换了个写法，写他们骑的自行车，说的诗意一点就是四个轮子在光影之下互相追逐，人相爱了，自行车也恋在一起。有点恋物癖的样子，让人想起《重庆森林》里面梁朝伟的自言自语。

    怎么会扯到自行车，像早晨刚起来，我也回忆昨日消失的无数的稀奇的梦。80年代初我们家有个很难骑的飞鸽28，估计当年老爸经常带我老娘回娘家，那时他还是厂里的焊工，所以在自行车的后轮轴加焊了一节，坐在后座的人就可以把脚踏在上面。也因为这么一小节，我们男生就练车技，在附近的飞机跑道上一个车子上就站着、坐着、趴着五六个小子。那个老宝贝没有刹车，我个子也矮，骑得很少，大部分坐在后面，老爸眼睛是高度近视，再加上还有先天的嗜睡症，所以坐在后面每次都惊心动魄。还记得有次我们爷俩骑着老宝贝下乡，尽管老妈反复告诫，老爸还是被灌了一碗家酿的高粱酒。接着骑车回去，我的天啦，老爸开始撒酒疯，一路狂奔，这样到了一半，就开始打盹，我不停地和他说话，唱歌。那个场景肯定让有诗意的画家感动，美丽的河堤，碧草如烟，走走停停的小桥，水波荡漾。一辆自行车在垂柳之间穿梭，小鸟在歌唱，仿佛和着车座后小男孩沙哑的歌声。

    谁想到，小男孩是担心他父亲睡着了，可怜的小男孩每过3分钟就喊一声，“老爸，睡着了没有？”。

    父亲很happy，问多了就不耐烦地说一声：“没有呢”

    就这么来来回回十几次，然后老爷子瞌睡一打，龙头一歪，就把我们两个送到河堤下，那是夏天样子，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后来就过了好多年，上学、读书等等，我的小癞皮狗侄子就出生了，那一年夏天他长到了四、五岁的样子，调皮赛过一山的猴子。那天好好的，他想起了动物园的狗熊，死活赖着要去，老爷子老娘为求片刻安宁，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骑着车带上这个家伙上路了。

    还是下午，赖皮狗给所有虎蛇猫兔都哥俩好以后，我承诺家里有n多好吃的以后，他终于答应回去。我骑着自己心爱的giant，赖皮狗每天下午固定闹够了，就会稍微休息一会，让小癞皮狗上车的时候他就开始犯迷糊。

    可怜的我这个叔叔担心他在后座上就睡着了，每隔一分钟就问一声：“小虎，睡着了没有？”

    小赖皮狗脾气可大了，“没有，你烦不烦？”

    这样来回十几次以后，小家伙声音越来越迷糊，我只好跳下车，小赖皮狗倒是不含糊，立刻把脑袋枕到车座上，3分钟以后，我的车座上就都是口水了。

    我只好推着自行车，怎么就想起多年以前父亲带我的事情。赖皮狗多年以后会记得他这个可怜的叔叔么。

    那辆老28最后5块钱卖给了废铁厂，而giant还在，现在经常坐在后面的是我的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