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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8 | 一言难尽的1968(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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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毛有句诗,“环球同此凉热”,1968年,除了中国,基本上都算是这样。

   格瓦拉的死让他成为了一个象征,人们不需要了解他的生平,不要看他的著作,也不要了解他的历史,只需要知道他已经死了,在没有衰老无力地像个老哈巴狗一样躺在床上等着别人的时候,在不需要家人帮忙擦尽嘴边口水的时候,在遗忘还没有像癌症一样侵入后来者的灵魂的时候,他就死了,年轻,充满激情,像个战士一样。没有什么比这样一个人更像一个符号,英雄倒在革命胜利的曙光下,或者匹夫挑战千军万马的敌人,这种形象构成了1968年最美丽动人的一个符号,虽然未必真实,但是死亡让格瓦拉升上神殿,成为被压迫者的庇护神,并且一次次从历史的深处被唤醒,成为号召人们战斗的旗号。

  难忘1968年,一场不得人心的战斗唤起全世界人们的反对,革命有了一个最好的由头,反对战争,从美国加州的伯克利,到法国巴黎的索邦神学院,人们都举起旗子,高声呐喊反战,要爱不要战争。可是战争只是由头之一,这些革命的后辈,冲破巴士底狱的继承者,只是把革命当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白天反对越战,压迫,资本主义制度,晚上却抽大麻,滥交,冥思苦想,学习毛泽东著作。八十年代中国高喊改革开放会带来资本主义的沉渣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沉渣恰恰是六十年代学生革命的产物。这些学生面对资本主义体系的时候,因为无能,就躲入更为深刻的思考领域,他们说资本主义不光是政治压迫,经济压迫,还是文化压迫和身体压迫,面对前者他们只敢到大街上扔几个啤酒瓶,或者说是“莫洛托夫”燃烧弹,枪声一响,如鸟兽散,而面对后者,他们却可以为所欲为,把身体的放纵说成是对时代的反抗。而吊诡的是,即便这个身体反抗,也有着中国的影子,在中国最清教徒的文化革命里,偏偏提出了造饭有理这样的口号,这些简单的词句到西方就转身成了革命的借口。然后,风水流转,若干年后成为大陆要清理的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一个部分。革命,有时候就是荒唐的代名词。

  难忘1968年,并不是只有那些没有出息的所谓西马,巴黎学生上街的时候,很难想象背后法共正和戴高乐政府达成了交易,法共领导人一再反对学生上街。而隔着柏林墙的黑幕,在意识形态的另一头,也开始了1968年的抗争。苏联把异议的诗人关进了牢房,在法庭的门口聚集了抗议者。波兰上映了显克微支的戏剧《先人》,每当里面有讽刺俄国的台词出现,观众就热烈鼓掌。而捷克走的更远,杜布挈克领导的捷共要求走一条新的道路,几乎是全民签名支持他们领导人的决定。捷克要开始一场在今天类似第三条道路的改革。可是,苏联出兵,占领了这个小国,杜布切克等人被抓到了苏联,签署了支持苏联的决议,他说为了避免流血,他毫无选择。看过电影《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么,布拉格街头美丽的雕像,被示威的人们蒙上了眼睛,戴上了口罩。

  难忘1968年,怎么可以想到,中国支持越南,导致越共的胜利,越共的胜利又诱发了美国的反战和文化反叛,这股反叛又同中国的文革的浪漫气质和只言片语一起吹到了欧洲,成为法国人造反的理由,而电视上的造反,学生的激情又传染到了铁幕的另一头,这边学生在向往着社会主义,而那边社会主义的学生们,倒过来,又在向往别的制度,而布拉格的运动遭到苏联镇压以后,中国政府意识到苏联干涉的可能性,决定把中国的武斗和造反制止下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结果中国的学生造反事实上就这么结束了。佛教管这个叫因果。

  难忘1968年,那个造反的时代,有了成功者,是遥远的一个国家,巴基斯坦。可是结果却是,一个国家分裂成两个,孟加拉和巴基斯坦。有很开明的统治者,他是铁托,南斯拉夫的领导人,当学生占领了大学以后,铁托听到了消息,他向学生保证,他要改革,要给学生更多的自由,占领者立刻拿着鲜花和香槟酒上街庆祝。可是就是从那时起,为以后的分裂种下了民族主义的祸根。

  一言难尽的19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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