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的课上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国民党败退台湾后,中研院史语所也迁到了台北。原来史语所历史组的主任为陈寅老先生,滞留在大陆的广州中山大学。其弟子陈槃接任主任一职,但是多少年,都自称为代主任,直到陈先生在广州去世的消息传到台湾,才去掉这个代字。每次陈槃先生提起恩师都是崇敬有加。老一辈学者好像讲天地君师亲,对老师都是很尊敬的。尤其是陈寅门下。蒋天枢先生到中山拜访,就有程门拜雪的遗风,陈先生说话的时候,蒋天枢就直直站了两个多小时,恭敬有加,那时已经是六十年代,经过五十年代末的“拔白旗,插红旗”运动,陈已经没有办法开课,蒋去就有学术托孤的意味。而蒋也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晚年编纂先生的遗稿,出力最多。陈也可以说是识人的。
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事情,有次某出版社请老同志来开会,几个解放前的大学生议论纵横,提起当时执政的某正部大员,口多不屑,但是每次提起自己的老师,总要站起来,事死如生。不过解放后的学生,好像就没有了这么的样子,尤其是刚解放时期的洗澡运动,那么多大教授,大知识分子都站出来,一个个过关,冯友兰、金岳霖这样的泰斗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失声痛哭,痛陈历史,这样的话,师道尊严何在。其后,知识分子成了皮,知识越多越反动,甚至学生打老师等,余风所及,到今天,就是老师成了个职业,最多也就灵魂的工程师,好听点是灵魂,其实真正的意思在工程师,好像工程师更好一些样。
要尊重现在的老师,其实也难,人们说一个人没有受过好的教育,总说是少无良师,长无益友,用在我身上非常合适,少年时庸师误人,德行文章学问,堪为楷模者,就很少,今日就算遇到,能尊敬一下,恐怕出于礼貌的成分要远多于尊敬的意思。今天在清华,也是名校,但是仿佛在一个现代版《儒林外传》里,冬烘、学官、南郭、叶公之流也是偶尔可以遇到,当然对我人生学问有莫大教益的老师也有很多,如秦晖、蔡乐苏、格非等先生,都是学问人品堪称楷模的。可是这里的学生也怪的,脾气大的狠,格非老师曾经有节课是秋季学期的早上八点开始,冬天冷了以后,学生就开始迟到,到最后几节课,班上选课之人,准点到者五六,拖拉来者七八,提前早退者三四,而且来者脾气都很大,无论老师讲什么,大大咧咧走了进来,搬桌挪凳,旁落无人,上自习教室一样。我那时乃至现在都不是骑墙派,特别不想上的课我就不去,记旷课就记吧,但是尽所有的力量不迟到。因为迟到既不尊重老师,也打搅同学,而且还很猥琐,挺讨厌这样不干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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