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许了两个很大的愿望,一是把历史哲学方面的书都看一遍,二是把自由主义和它相关的理论都弄明白。现在看来这两个任务估计都完不成了。这几天看约翰凯科斯的《反对自由主义》,不到300页的小书,不知是翻译的问题,还是自己的水平有限,理解起来非常费劲,基本上每段都要读两遍才能够搞明白。所以看一章就要费掉两三个小时,因为在晦涩的文字背后是对我曾经以为想当然问题的不断追问,在上帝的存在都要被反复拷问的今天,没有什么理论会有相当然的绝对地位,对这本书的评论我在看第二遍以后再陆续写下来,怕自己读书的偶尔所得和最终看完书以后的体会南辕北辙,所以暂时搁置一下。
头几天把穆勒的《论自由》读了一遍,这个早慧的苏格兰人在20岁的时候,其才华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胞,然而同许多聪明人不一样的是,他思想的开放性,在他的文章中就毫无犹豫的指出了自己的众多的思想来源,其中就包括他的妻子Harriet Taylor,《论自由》发表于1859年,号称是西方政治哲学中最好读和最雄辩的一本。(见John Mcclelland的《西方政治思想史》)显然如果把《共产党宣言》也当作政治哲学著作的话,这样的判断就会有失偏颇。我倒是被穆勒出奇的冷静和理性而感到惊奇,在对政治问题进行阐述的时候,能够保持这样的自省实在难得。需要知道的是穆勒所处的是一个大动荡的年代,欧洲正处于1848年革命的动荡期之后,英国的宪章运动余波未了,而他在这些政治运动中也未非是无动于衷的一个观察者。事实上,印度起义后,他是英国国内少数几个抗议囚犯所受待遇的知名人士。这在保守的维多利亚时代不失为一种英勇的举止,他甚至对巴黎公社给予了很大的同情,而社会主义者们一直把他所信奉的自由主义当作是一种虚伪的说辞。
导师说读书要有问题意识,这方面我不是很明白,但有个想法倒是很清楚,就是一个政治思想的著作至少有两个可以考察的维度,一个是学术的继承,即学术本身是一个层层积累的过程,一个人必定要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思考,自然这种思考未必是有个必然的时间和逻辑顺序,用葛兆光先生的话说就是会有个断裂和突进的过程,即有可能在思想史也会出现隔代遗传的情况,一个思想经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以后,重新再被人提起或者继承,最近清华附近有人在做《瑜伽师地论》的读书会,这是唐玄奘从西域带来的佛经,唐玄奘据此创立了唯识宗(亦叫法相宗)其后此宗都一蹶不振,绝种了一千多年清末时随着西学的传入由欧阳渐无等人重新振兴。自然也有突然的爆发的情形,如战国的百家争鸣,五四的新文化运动等,这些都不是完全按照线性逻辑的进程。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是有学术史的继承的关系。
另一个方面就是著作的写作者应该会有个对象意识,作者一般而言不会平白无故的著述,内心总有不得不说不能不说之愤懑抑郁或者欢欣等强烈之感情,才会诉诸于文字,流传于后世,而这种对作者的情感刺激之物或者是家国之兴衰思考,或者是学术上的穷根究底,总有一定的理由,我称之为对象。而这些著作时面对的对象,时过境迁以后往往会被人所简化,脸谱化甚至遗忘。简单的一点,孔子之《论语》不是写给我们两千年后的读者,而是给他类似子路、冉有、颜回这样的弟子的。此时看不到他是未来的圣人的任何迹象,此时他不过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流落各国的一个不同zheng见者,一个只真正掌握政权三个月的带有乌托邦理想的老人,这个老人喜欢音乐,身体还不错,长得很健壮,喜欢听音乐,不太瞧得起老婆。这是他的书和他的环境,后世解释的孔子非真正的孔子,而是他们所想象的孔子。(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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