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

    我现在基本上是不吃方便面的，自认为并不是口叼的人，也不是说有什么超前的环保意识，认为垃圾食品有害身体健康等，穷人家的孩子好不会讲究到这个份上，而是因为火车。长途旅行，买方便面充饥的居多，整个列车在油水再加点汗味，厕所的骚味，把人裹在里面，躲也躲不开，坐完火车，感觉自己也成了方便面，不用开水泡上一遭就没有办法见人。

    过去坐的最多的是绿皮车厢，我在单位是胆子极小的那种，胆子大点的英雄好汉们有时回家就坐货车，我们家是个大站，什么车一般而言都会停，但货车确实很危险。我只跳过车，就是车子开动了以后，紧走两步，然后跳了上去，这个很容易，难的是从开着的火车上面跳下去，把握不好力道和分寸十之八九要摔跤，我是没有这个胆量的。现在的火车都是关好了车门再启动，要表演这些技术也没有了机会。

    空调车流行后，还有个技术也跟着快要绝迹了，那就是趴火车，绿皮车那会，要是车厢门口人太多，或者列车员不好通融，就只有爬车窗了。绿皮车的车窗设计得很诡异，既不好开，也不好关，要两个大人同时用劲，高大概一米五六左右， 不高也不低，身体好点的撑一下就能爬进去，我这样的要里面的人搭把手，我见过最神奇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撑一跳，轻如飞燕，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老铁道游击队。火车上要是人不多，车上的人就会乐得帮忙，没有人会因为看到有人占铁道部的便宜而义愤填膺的。要是春运的时候，火车上已经成了大罐头，大家都看骨头贴着骨头，对要进来的人们就不客气了。

    我就坐过一次那样的火车，是某年吃错了药，大年初七要到广东去玩，上车的时候，就拥在一大堆人的中间，飘进了车厢，这火车连行李架上都是人。从我上车起，我们那趟车就再也没有开过车门，剩下拥进的百十号人都是从车窗里爬进来的。那时所有的车窗都关了，但有几个玻璃没有的，就成了通道。一到站台，就有无数少开始趴着车窗往里爬，车上的人就拼命往上推，这一来一往之间，车下的人动了怒，拿扁担往上面一扫，乘客本能地让一下，然后某个好汉就趁着这个时间杀了进去。放进一个就会放进一群，他的一帮老乡都会接二连三的爬了进来。越是人多的时候，火车越会晚点，一个站台要纠缠这样半个多小时甚至更多。所以压断火车的大梁，挤死人的事情就常常有，有个人介绍说春运那会儿，我们的铁路局规定死五个人是正常的。

    好在自己是学生，占了国家很多便宜，不自己找麻烦，一般不会被挤成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