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

   说起过年，我好几年没在家过，学校热闹冷清下雪刮风人多人少都呆出了惰性，我就是一个人在清华这个大火锅里泡了五年，酸辣骚甜麻的味道在身上滚着，脱掉衣服，也在骨头里捣腾，怎么着赖不脱了。可以举出很多的理由说在学校过年的理由，一个人享受偌大的一个校园，在下雪的时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踩些自己的脚印，在水木荷塘的小凳上听着雪花压断旱柳的咯吱声，等松鼠耐不住饿，在地上爬来跳去找果子吃，这些理由都是不可救药的小资情调，说出来不像是30岁的老男人的想法，真正的理由是我怕烦，过年的效果和大冬天带着眼镜走进开水房，热腾腾的地方，带着笑意走进去，瞬间雾就蒙住了眼，耳边就只有各种喧嚣笑语，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该出来了。

   年是个好字眼，广告里看着，光鲜的男女，加上欢笑的小孩，慈祥的老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们家这些表面的东西过去都有，南方的冬天，一般都是阴天多，偶尔有雨的。我的爷爷奶奶都在，他们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又总共生出了14个小孩，团团齐齐坐在一起是很吸引人的场景。所以聚在一起应该是开心的，但是其实，没有一次年过得好，说起来惭愧，六个儿女，六个家，过去没有分家，头脚磕碰在一起，积聚了一肚子的怨气，分开过了，每年就遇到一两次，开始表面上能算上客气，但是骨子里彼此的互相看不上眼还是时刻在灵魂里作怪，稍微聊得多了一些，不小心触及到那个由头就吵起来了，那时我们小孩子埋头吃菜，看大人们你说我，我顶你的，那时人多，规矩多，小孩子不会掺乎大人的事，乖乖的听话。

   现在时间过了很多年，那些吵架的大人都老了，两个老人不在了，剩下的兄弟姐妹就没有了多少往来，也好，反正各自生了一窝子，再嫁人娶人生娃子，也能凑出一个小家来，以为没有夙愿，可以安心过个年，哪知道以前是我爸妈那一辈的人不和谐，现在爸妈老了，也慈祥了很多，至少没有当年的骠悍劲头，可是谁知道小孩们跳将了出来，想想自己小时候每天乖头乖脑像个三好学生，见到每个长辈都问好，可现在的小孩子口没有禁忌，不把长辈当大人，而且还挑吃挑喝麻烦大，想着小时候的待遇，本来想把本捞回来，结果好了，从前受父母辈的挑剔，现在被小孩子们折腾，大过年的，小孩子一个不高兴就能搅了局，这年怎么这么难过呢？

   那时每次过年吃饭都盯着父母那一辈，知道有些话题是地雷，这些大人一踩着就会爆炸，可是这就像刚学自行车的人，看着前面的一个目标，想躲着躲着，手不由自主就撞上了，那些陈年老话题和陈年老酒一样，这些人一定会说，一定会吵，没有例外。现在好了，过年吃饭要盯着两个活宝，心想，不要说脏话，不要耍宝，不要提无理要求，不要……，把嗓子提到嘴巴那里，小心翼翼的陪着孩子们，可是那辆自行车又摇摇晃晃开了回来，你躲了又闪，可还是等着了，这就是命呀，看来以后还是在学校过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