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曾经是个很痛苦的事情。
我的江西师大,大一的时候发澡票,一个月四张,算准了学生一个礼拜洗一次,贫困生居然发八张,完全有悖常理。上万人的学校,就一处澡堂,一三五对学生开放,二四六对老师开放, 开放时间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八点以后也能进入,不过就没有热水了。进师大前,我的前地理老师给我传授了他当年的学生经验,一个晚上的面授机宜,我只记住了女澡堂和男澡堂一墙之隔,就有坏小子弄出一个小洞来,晚上八点以后,夏天人少的时候去看风景去。我的一个哥们听到我的这个口述,当晚就杀了过去,在澡堂呆了一个多小时,我都准备去派出所领人的时候,他回来把我臭骂了一顿,根本没有洞,晚上阴森森的澡堂,到处都是黑不隆冬百年未除的油垢,只有水流声,太适合变态杀手了,他也是色胆比人胆大。相约去挖个出来,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和胆量。
那个澡堂记忆里就是人多,一个龙头下几个英雄好看。为了洗得舒服些,经常会2点40就去排队,进去以后把毛巾往水龙头下一搭,然后再脱衣服,我们澡堂只有钩子没有柜子,衣服都重重叠叠地放着,十几件衣服串在一起。大家由于过于亲密接触,所以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情。
我最爱和平了,就发痒精神,懒着,不到浑身发痒绝不进澡堂,有次打个什么防疫针,大夫看着我的黑领子,问:“一个月没有洗了吧”,我很愤怒,说“两个月”。
按时上澡堂的习惯是在清华养成的,过去两个月也能挺住,在北京这样的天气,三天不洗就百爪挠心。2001年的时候,每个龙头都有个自动感应的装置,就是靠近才喷水,远了就不喷,刚进来的时候犹如小时候看到感应自动门一样好奇,在一个水龙头下来来回回好几趟,估计我这样的人不少,没多久就坏了一大批。不久就装了控制设备,就是大铁盒子外加外面的红色按钮,也不知按流量计费还是时间计费。就这么过渡着。
这么就过渡了五年,成了学生中的一个笑话,和421一样,成了清华的经典话题。直道这个月,终于开始投入使用,按时间计费,一分钟一毛,从前是无论多久都一块钱,所以像晓晨这样的还会顺道刷个牙什么的,更有过分的是在里面洗衣服什么的。我第一次用,从头到脚放了四次水,一共花了2毛六,当时计算了下,如果我像小时候在家上澡堂那样带桶的话,只要一毛就能搞定。但是真是这么便宜,学校估计不会答应,他们应该把每分钟涨价,直到我们每个人平均都用到一块为止。
没有听到任何的反对意见,我当年在师大的时候开始也没有人反对,道理很简单,资源有限,规定是死的,大家想的是如何去争夺这个资源。师大快毕业以后,学校外面开了不少的小澡堂,4块钱,但有个单间,不限时间,师大学生大量涌入,学校澡堂的抱怨才开始升温。清华是一块钱的时候很多的抱怨,主要是浪费水,还有不少赖在那里,非要磨蹭到从皮到骨头都洗一遍才甘心,尤其是某些人,在别人越等着的时候越要拖拉,唱个小曲,吹个口哨,活活气人。现代到好了,我就洗了两份多钟,抬头一看,身边的人也基本换完了。
人其实都差不多,但制度不同,就差别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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