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

    昨天是立秋，今天中元。

    中元就是鬼节，南方多雨，到鬼节附近，更是阴雨缠绵，用我们那里迷信的说法，是那天，阎王爷开恩，让所有的小鬼都出来享受一下人间的祭祀。那些鬼儿在平时，居住条件有限，除了飘着人蜕掉的躯壳的奈何桥以外，并没有水洗澡，阎王爷看着可怜，和龙王商量好了，就在鬼节这天，下场雨，让小鬼都洗漱干净，美美地享受下亲人们的供品。托梦给亲人，也可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今天北京也在下雨，就记得这个故事。南方好鬼巫之道，每年的清明和鬼节，满城尽是烟火迷绕，很多家人不顾着禁令，给死去的人烧着纸钱。在纸飞的时候，可以看到烟慢慢升起，很直的话，就会有懂得人告诉你，这是亲人来拿钱了。烧纸的人除了说，拿钱去用以外，还会说保佑小鬼的话。迷信的人里，女人总是多数，虔诚的人里，老太婆是最多的，那天照例没有多少人会出门，最淘气的孩子也被管教在家里，怕撞着了“不干净”的东西，可那天下雨了的。

   一个很寂寞的空城，宵夜没有了，店铺也关门，街边商铺的喇叭也收了声音。人们把城市让了出来，给看不见，甚至也不相信的“鬼”过他们的节日。看到的是一个个的火堆，和边上喃喃自语的人们，有的很着急，火点着很大，一把把纸钱一股脑扔了进去，急匆匆像完成任务，这大多是年轻人，他们赶着忙，年纪大的人，烧钱会很慢，会不停地唠叨，从儿子不孝到厂子倒闭，从上坟太远到城市拆迁，说得很慢，是对话，火好像是亲人的脸，恍惚不定。

   从小到大，教育说这一切都是迷信，人死如灯灭，事了了无痕。说得很决断，也很绝情。死了的是亲人，可是亲人的情不会那么快死去，活在这个世界，明明知道追忆都是枉然，可不追忆，面对未来，有什么可以慰藉呢。

   陷入很大的矛盾，我信奉着的精神强调的是逻辑和实证，它要证据和理性。可是精神里又有另外的一个阴影，它不讲道理，要的是感性和传统，理性是个很坚硬的外壳，我把自己包裹起来，面对世界的很多荒谬，不时做个鬼脸，即便不能大声呼喊，至少还可以把自己埋在沙子堆里。可那个阴影就在我的内心，让我不能得到安宁，轻轻一敲，理性的外壳就会崩裂。就像今天这个样子。

   我不相信ufo，外星文明，百慕大三角，特异功能，甚至对中医，气功，传统武术，周易都表示深深的怀疑，一般说个算命、求签、看风水，我都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是理性的力量，也是常识可以推断的。可每到这样的节日清明、鬼节等等，都会变得迷惑起来，亲人也许都没有离开，他们还在我的身边，我看不到他们，但他们还陪着我，就是《人鬼情未了》那样，他们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