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用我当年“向塘基地”的地理术语才能描述我的小镇，从河说起，镇里有两条河，一条叫老河，在镇东，它从向东方向拐了一个大弯，冲积出来一片半月形的平地，我们单位——江西省水电工程局就在这片平地上，平地以西是个小丘陵，用我们那里的话说是山上，那里有着单位的另外一个部分。山在一马平川的南方，通常都有个另外的含义，坟山，单位山上的部分从前是个坟场，后来大兴土木建了一栋栋楼房。

   在更早的80年代，山上山下都是平房，住房都不富裕的年代，几家平房的中间就竖着大坟包，好像人们也不忌讳，照样吃饭、喝茶、聊天，与鬼为邻。80年代末开始大兴土木，平了那些坟包，一个个死了的灵魂从土里被揪起，我亲眼看到白骨头被一根根检出来，周围围满了观看的人。还有一次，在打谷场的那里，看到打碎的坛子和白色的粉末，哥告诉我是骨灰，没有主的，被人遗弃在那里。那时小，但没有害怕，只觉得人死无常，保留任何的痕迹都会被人糟蹋掉，如同我那时开始看的红楼梦，不如贾宝玉那样，烧了灰，随风吹散了，飘到天际，不留半点，干干净净。   

   我记得身边的事，有次送别上届师兄，有师兄几杯啤酒下去就开始忽悠了，说什么舞刀弄枪特别英勇的，我开始听着神往，英雄呀，回过头一想，我自己当年也是和校长拍过桌子，在省政府门前静坐的主，怎么和这些小流氓混混争狠斗气呢。

   到了今年，网上乌泱乌泱出了一大批的主，每句话都要让“路人侧目”，炸平日本，百万雄师一日海峡拿下，全球战略下之中国发展，网络发言和下军棋一样，动辄灭国亡族，偏偏这些大口气的人儿，全球五大洲四大洋都在胸中的人，就和一个公司，一个女戏子过不去，口诛笔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一剑在手，只挑弱者无反击之力，若遇到强暴如秦嬴政这样的，不知道是不是秦舞阳。史记上荆轲平时很懦弱很文静，像个书生。

    这个外国人应该是看不到朝鲜社会的任何阴暗面的，有些年头的中国人都明白外宾在当年的中国是怎样的回事。马路上欢呼的人群是单位组织的，干净的街道是提前清扫的，沿途的高楼是刚粉刷的，无意碰到的行人是刻意安排好的，商店里的东西是头天摆满的……（无任何讽刺奥运会的意思，严禁胡乱联想），朝鲜可能有过之而不及。所以去过那类“社会主义”国家的西方知识分子，尤其是左派知识分子特别容易上当，认为自己看到一个“玻璃”城市，例如大导演伊文思等。

    记者恐惧的不是他看到了什么，而是他没有看到什么，他在自己的朝鲜游记里写到，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他在朝鲜的首都平壤，没有看到一位残疾人。从人口比例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残疾人被当作“脏东西”给清除出去，这就反过来印证了很多以往的报道，朝鲜社会是不宽容的，他们不容许社会上存在着一点点的有碍观瞻的不和谐因素。

    看过这个报道，我突然想到了清华，我在这所中国顶尖学府也有七个年头了，在这个学校，我极少看到残疾学生的身影。六教建设的专为残疾人铺设的无障碍过道，我没见过发挥一次用场。从人口比例来说，这也是反常的。

    再想想，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身边有几个残疾同学呢，小学报名就筛掉一批，中考、高考又筛掉了一批，层层过滤，整个大学就所剩无几，我甚至有时恶意的想，仅有的那几个学生，估计也是为了宣传身残志坚而特意保留的。

   最近发生了场地震，人们涌现了很多爱心的举动，如捐钱，捐物，收养孤儿等。但是否有人会去想想那些残疾了的孩子的命运，绝大部分的大学将把他们拒之于外，从此他们将和高等教育无缘，只能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能不能趁着大家这股劲还在的时候，多替这些残疾的孩子长远着想，例如取消带有歧视性的招生政策，按照人口比例安排大学的招生计划等，可至今我还没有看到一例类似的呼吁。想收养孩子的人很多，但是多追一下，有没有想收养孤老的，有没有想收养残疾的孤儿的，社会的残酷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头两天水木有个帖子，是抗议逼捐的，本来这一波钱捐过了就够了，老百姓本着良心出的钱，而被携裹着纳的款已经不少了，谁料又出了党员的特别党费，团员的特别团费这样的名目，本来今天小丫头过生日，不想骂人，可想到这么傻x的决定，还是想骂一回人。

  老百姓活着真的不容易，头两天，看着地震的灾难，不少人都发自内心的掏了钱，可回到单位，发现单位还要来一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一波最狠，因为要看着其他人的数目给，底线差不多都是3位数，过了这一波，又要强制来一次，没完没了。大家捐的再多，也不够灾区建设呀，再说了，领导来劲了自己捐好了，盯着老百姓的那点死工资干什么。把挺好的义举，非要变成讹诈，没有见过这么办事的。

  新中国成立近六十年来，国旗没有为庶民而降。

  由此上述到有国旗的历代政权，国旗从没有庶民而降。

  今天是中国历史的第一次，国旗为了一群和我等一样，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功绩，没有名声的普通人而降。今日的纪念，乃是庶民的纪念。这是中国社会的一大进步，它开启了对庶民生命的尊重超越权势的先河，它将成为标杆，让后来的人以此为例，尊重每一个卑微的生命。

  从今天中午的新闻已经可以看到，午间的新闻30分，完整的再现了天安门升旗和降旗的全过程，国旗班的武警踏着脚步，通过同期声可以听到远处的回响。音乐响起三遍，国旗在没有风的广场缓缓低垂，接近旗杆顶以后，随着国旗班一声降旗，旗帜下降，从我有记忆起，从来没有把一个仪式如此完整的展现给电视上的国人，尽管这个仪式已经举行过很多次。不知电视工作者是有意还是无意，对庶民的纪念规格，不光是时间的长短，而是画面的静默中所带的力量，远远超过以往，甚至主持人在此前和此后的宣读的话语，也不是化悲痛为力量的无力告白，而是一种君死我悲，君志我继的祈愿。因为电视工作者，观看电视的大部分人都是庶民，都是在地震的一瞬间，让一个数字加减，在纪念死者，也在纪念我们自己。

  从近些天的新闻也可以看到，领导人不是高高在北京发指示，而是到了最近的废墟之上，这些形象标示了一个意义，就是在地震等天灾面前，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所有人都要承受同样的苦难，若不亲临现场，若不施以援手，任何看到电视的人良心都将得不到救赎。

  这是一场庶民的纪念，它是交响曲中最悲怆的一个音符，最有力量地刻在中国的历史里。历史一遍遍这样书写：2008年5月19日14点28分，这个国家为庶民的死亡默哀三分钟，汽笛长鸣，人们站立，心中只有悲戚和勇气。

    面对这种惭愧，唯有提供某种帮助才能稍微补偿一些内心的愧疚，如募捐等，很多人都参与了募捐，数额也很巨大。但不好的是，很多人非要攀比一样，看自己捐了多少，别人捐了多少，某个企业又捐了多少等，在表达自己爱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挟持别人呢，或者说，是不是要用钱来比谁更高尚呢，我看是不需要的。

    首先捐多少钱是公民个人的选择，我非常反感现在的做法，很多人排队，在众目睽睽之下捐出自己的收入，并接受别人的检阅，而且某些在机关的人，还要领导捐多少，自己跟着也要捐一定的数码，把本来应该自由选择的活动公开展览，这样一是违背君子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古意，使得捐助带有表演的意外。二是人不捐款，也会有自己的考虑，经济条件也许不允许，希望用别的方式帮助等，未必就一定是小气，也需要给个人一点缓冲的空间。所以我希望募捐这样的活动，尤其是在中国这个好起哄的国家里，最好能够类似投票一样，变得私密一些，建一个隐秘的捐钱箱，不要公开每个人捐助的数目等，尊重个人的权利。

   再有，就是现在捐了钱的人，满足在自己一时给了钱的快感里，这对自己的负罪感是个补偿，但这就足够了么，相对于灾区那些人的苦难，再多的钱又能怎样，死者长逝，生者无助。等到这波同情心的热潮过去以后，更加艰难、繁琐的工作还等在后面，那些不为人注意的，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的事情才是灾区人真正需要的，安置难民，重建灾区等，在这波热潮散去以后，还有多少人会去坚持帮助那些人，而不是遗忘，在才是真正考验人的行为，很多人认为在这次赈灾中，中国已经是大国民了，因为有排队献血的人，有热情志愿的人，比起91年和98年，确实有很大的进步，但远远不够，要到几年以后，再回头去看灾区的建设，看难民、孤儿的成长，才能判断是不是真的是大国民。

   此外，国有企业这次相对外企捐了很多，但是国企捐的本来就是国家的钱，拿主意的领导把整个厂子捐出去也不过是左手交到右手，还是要关注那些把真正属于自己的钱捐出去的人，或者说，不要去攀比。

   要有耐心，现在不捐，或者捐的不多，不代表没有爱心，中国不透明的财务制度，让很多人都不放心把钱交给一个庞大的陌生组织去分配，一定要理解这样国情下的无可奈何，也许很多人想切实的帮助灾民，或绕过现在的渠道，用别的途径去帮助灾民，所以别盯着募捐数目像看排行榜样看。在捐钱的时候，我让小丫头发个诅咒，贪污我们这些善款的人，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这很恶毒，但除了这种恶毒，对于那些进了投票箱的钱，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上水木特快，发现很多人开始发贴，地震了，有云南、北京、上海、湖南等地，怎么同时这么多地方有地震呢，不相信，特快上的一次快闪行动么？不久，有人贴出美国地震监测的数据，在中国四川发生里氏7.8级的地震，全英文数据，这是不是美帝的骗局呢？从小就教育不要相信哪里会发生地震的谣传。我去考证一下，上中国地震局网站，登陆不上，真的出问题了？

   特快人数开始攀升，我登陆时500人，不到，十多分钟以后上升到5000人，真的有大事发生。我一边开着水木，一边用msn和qq和朋友联系，顺便和家里打了个电话，证实了，不会有那么多人同时骗人，真的有地震了。四川

  一是《功夫之王》，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被气笑了几回。看电影的时候，小丫头的领导和夫人就坐在后面，所以更觉得拘谨。一部电影看下来，脸都没有绷开。 

  二是《钢铁侠》，每个男孩子都有过超人梦，都对钢铁着迷，小时候还滚过几年的钢圈，幻想过做个会跑的钢铁机器人，这个电影就是我那时梦的电影版，电影里机器人的手中喷着炸弹，我小的时候，也在袖子里藏了两个大杀器——两节旧电池，等着坏人来的时候，一甩，最好两个电池直飞对方的面门，我就能应声而逃了，呵呵。

  在自己的电脑下了两部电影：

  《赎罪》，讲述二战时期英国的一个故事，小丫头对欧洲古典建筑有股子着迷劲，尤其是绿莹莹的草坪，精致的别墅，还有华丽的装饰等，其实电影本身也很好看，一个女孩，因为嫉妒而陷害了姐姐的情人，为此，她用一生来赎罪，悲剧，我和小丫头看完都不怎么说话，彼此看着，享受电影带来的感伤。

  《立春》，讲述一个小城里的文艺青年，在艺术和世俗的生活挣扎的故事。我自己半过过那样的人生，看起来感同身受。电影中反复出现普契尼在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为爱情和艺术献身”，听起来很惭愧，我在10年前也想为一些崇高的目标而投身其中，而现在只想着发论文，挣钱买房子，二十岁的我如果来到现在这个我面前，会蔑视得看着一个中年胖子，头也不转得离开，在头脑里剩不下五分钟的印象，正如我当年在红场发呆时，看过往的行人那样。那时我是傻的，但也是清秀和执着的，现在只剩下当年的躯壳，没有了灵动的魂魄，等着世俗安排的命运，过着满身赘肉的人生。

   小初高就不说了，讲讲我大学里的一个小人精儿，教我课的留校老师，能说会道，和学生在一起也不会摆谱了，像个大师姐的样子，口语课，喜欢学生整出一些花样来，课堂气氛很活跃，大家都很喜欢，看她也挺乐意这个教书的行当。不光教书好，她其他方面也很好，思想观点正确，在自由主义泛滥的英语系，不说国家和领导的闲话，认真开会，积极发言，是党组织很看好的后备人才。不成想，眨眼就出国走了，气了整个英语系半死。

   怎么气了呢，按理说英语系整天”ye，ye“乱叫，骨子里有出外讨生活的冲动，每年走个把老师都是很正常的，气就气在这个老师处心积虑走的方式，没有考托福雅思，也没有找担保f2，而是找了来我们学校留学的外国留学生，直接嫁到了美国。

   跨洋恋爱也可以的吧，只要有真情就好，要是小丫头看到我前面的文字一定会抗议的。还有下文呢，我们的那个老师身高将近170，至少吧，比我高是肯定的，瘦得和火柴棒一样，而她的那位美国爱人，说实话，我们背后都叫狗熊，和我们老师走在一起，就像火柴和火柴盒放在一块，有的时候，两个人在学校腻歪，总让我看着一根针吸在喇叭上。不过老外么，有审美的怪癖，常把中国的东施当西施抱回家的，倒过来的情况也经常有。至于我老师大那个狗熊几岁，好像也能解释。

   爱情瞎了人眼咯，小丫头会眨巴眼睛和我抬杠，并举自己的例子。我在大学的时候没有出息，看过一阵《读者》，当时也真有过这样的想法，后来，在我们这个女人成堆的学院里，就传出了各种版本的故事，经过几番传递，从女生宿舍再传到我们寝室唯一有天地线（班配）的哥们那里，经过他口里再讲出，就成了一下的故事：

   我那老师本来有个男朋友，两个人谈着不错的时候，外国熊留学到我校，那老师立刻就把前男朋友给踢掉，转身投向这个外国熊的怀抱。还有个津津乐道的细节是，老师精心策划了这场恋爱，被耍的男朋友到学校来算账，我老师作势和男朋友大吵，其后不堪忍受纠缠，跑到外国熊的房价哭诉，外国熊是笃实的基督徒，蒙主的召唤，就充当了一回绅士，一来二去，就好上了。那时的教师宿舍楼在我们住的一号楼右边，而留学生专门住的专家楼则在左边，我们每天在楼上看美女，从来没有见过老师哭奔过，真要避难，我们楼离她寝室最近，男生寝室的门从来是敞开的，不过也没有上来过一回。

   这样恋情公开后，没过多久，老师就嫁给狗熊而去，因为不再教我们，我也就不怎么有印象，后来我去学院，在走廊的墙上，见到有块红色的小喜报，是恭祝我那老师成为预备党员的。不知道她去美国转正没有，她的狗熊老公是美国某教会大学的学生，学的是宗教学。

   人走了就没有了消息，就有一次，一个说话直率的老师，课间聊天的时候说，说那个嫁人的老师，那个人，什么都想要，是个人精儿。